2006.10.03

屎尿屁的後設想像

沒有計算過, 一邊看這部影片, 一邊念念有詞的說了多少遍"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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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IMDB的資料頁載, 這是一部"紀錄片". 但我真的沒見過這麼低級趣味的紀錄片. 這部影片中有太多場面, 即使是用文字寫出來, 也令人覺得噁心及不可思議, 可以想像看影像是怎樣的一種經驗.

列舉一些場面如下:

這幫人自行製作了一個"屁頭盔" (fart mask), 一個像舊式潛水衣的透明球體頭套. 頭盔外接一條幼氣管. 氣管的另一端是吸盤, 可讓人放屁把臭氣傳送至頭盔. 於是, 他們在鏡頭前做實驗, 一邊著其中一人戴上頭盔, 再請另一胖子把褲子脫掉對著吸盤放屁. 胖子一出力, 氣體成功傳送, 戴著頭盔的人立即嘔肚大作. 旁邊觀戲的人即時笑個人仰馬翻.

另一場, 這幫人在又在看熱鬧, 這次主角是兩只交配的馬. 馬伕預備了特製皮套, 趁雄性騎在雌性背時, 即把牠的粗壯陽具放入套內. 雄馬不虞有詐, 搖了幾下, 射出大量精液, 剛好落入皮套末的破璃瓶內. 好戲在後頭, 圍觀的人把瓶子傳開去, 第一個接去的, 鼓氣勇氣就把馬的精液往嘴裡送, 極為嘔心. 鏡頭還幽電檢一默, 在喝精液的關鍵時刻, 在瓶子及嘴的位置打上"censored"的黑封條. 因為傳統色情片的同類鏡頭, 施與受的若都是人, 這個場面一定逃不開被刪或NC-17的結局. (這部影片現為R級)

第三場, 其中一人預備要扮演阿拉伯恐怖份子去騎劫計程車. 朋友幫他化粧前, 瞞著他向台前幕後的男人收集陰毛. 眾男人在鏡頭前接過電剪, 就把私處的小撮毛髮剃掉, 小心奕奕放在小盒裡面. 毛髮收集好了, 一輪裝扮後, 阿拉伯恐怖份子的假胡鬚似模似樣. 中間的故事不贅了, 最後當這個人知道假鬚的真正來歷, 想起化粧時毛髮還曾走到口腔裡, 就在鏡頭前吐了. 旁邊的人看見計劃得逞, 也同樣的哈哈大笑起來.

 

怎樣? 很噁心嗎? 這只是"Jackass Numer Two"的幾個場面. 這部古怪的電影已第二集了, 第一集在2002年, 細節不同, 大體的橋段一樣, 都是由很多片段 (幾秒到幾分鐘不等)組成的90分鐘長片, 沒有故事, 片段拍攝粗糙, 片段之間也沒有連繫. 內容都是跟性, 性器官, 排洩物, 身體自殘及各種自虐的痛楚有關, 說穿了都是社會禁忌. 這部另類的紀錄片的第一集, 至今已有逾萬觀眾在IMDB上評分, 成績不壞, 有6分. medium_jackass-poster01.jpg medium_jackass_number_two.sized.4.jpg 

到了第二集, 論病態程度, 不比第一集少, 但影片剛在美國公映, 就成為票房第一位 (第二位是李連杰的"霍元甲"), 在IMDB上累積得分是7.5, 中上的成就, 比"Da Vinci Code"及"夜宴"都要高. 觀眾/網友在各處留言, 不少很讚賞這部續篇, 覺得比第一齣更好笑, 更瘋狂, 看得很投入. 而Rotten Tomatoes爛蕃茄電影網站中, 不少影評人的觀點亦正面, 至少比演技派雲集的"All The King's Men" 2006版要好. 其中Chicago Reader的J.R.Jones就說, "And for all the moronic behavior, there are also some inspired dadaist moments." 原來是達達主義的陰影在作崇...

當然不是所有觀眾或影評人都酷愛這兩部Jackass, 但Jackass的創作班底似乎不放在眼內. "Jackass Numer Two" 公映前曾推出一個tralier, 宣傳語句是這樣的, "When it was released in 2002, people were outraged. Washington Times: 'A New Low', Toronto Star: 'A Plunge into Depravity', Christian Spotlight on the Movies: 'A Sad Commentary on our Degenerating Culture',......Unfortunelately for them, we just made, Numer Two..." (詳見此), 利用對自己的嚴厲批評來促銷也許不是第一次, 但作風這麼無賴恐怕真的是前無古人.

Jackass這個自殘及互相作弄的殘格風格, 最早出現在2000年, MTV頻道一個同名電視節目. 電視與電影版最大的分別, 應該在檢審的尺度上. Jackass的成員, 據wikipedia所載, 最初均來自一本跟滑板有關的雜誌. 眾多成員中, 今天以Johnny Knoxville最有名, 我常覺得他樣子有點像Jim Carrey, 因為比較高大英俊, 故除了Jackass外也他演了幾部荷里活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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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Jackass都是烏合之眾, 這系列的其中一位監製, 正是很多人的偶像 Spike Jones. Jones 由2000年的電視系列開始, 直至今年的電影第二集都有參與. 在這幾年時間, 他也拍了很多精彩的MTV, 及完成了一部夫子自道的劇本創作電影 "Adaptation" (何必偏偏選中我, 2002). 由"Being John Malkovich"(1999)到"Adaptation", 從故事選取到影像風格, 俱看到這位由MTV轉投影圈的導演與別不同; 再加上他與影圈幾位年青鬼材如 Michel Gondry 及 Charlie Kaufman 的戰友兼伙伴關係, 使人對他的電影寄望甚殷. 所以, 在他的filmography中, "Jackass" 及 "Jackass Numer Two" 究竟是甚麼葫蘆甚麼藥, 實在令人好奇.

Jackass到底真是道德淪亡的徵兆, 還是媒體發展到今天的最有力證明? 很多人已選擇不看. 留下來繼續看的, 也許總能透過影片得到預期中的快樂. 不諱言, 除了上面舉的幾個嘔心的鏡頭, "Jackass Numer Two" 也確實有很多教我開懷大笑的時刻. 但大部份都是看見那些角色自殘自虐而來的. Charles Chaplin在電影中故意跌倒, 觀眾會哈哈大笑, 因為夠詼諧, 而且畢竟是做戲. 但Jackass的成員被橫衝直撞的蠻牛撞倒, 表演笨拙的飛車特技失手弄得頭破血流, 或撞到私處而苦不堪言......因為骨子裡仍是"紀錄片", 於是觀眾在幸災樂禍式的嘻哈絕倒之間, 又會感到不是味兒. 看的時候總不自覺的喃喃自語: "痴線", "低能", "有冇搞錯"....諸如此類的不斷自我糾正, 告誡自己有別於畫面中人, 也未敢完全認同他們的瘋癲言行.

也許, Jackass 最成功處正是抓緊觀眾那尷尬的欣賞心理. 於是, 即使影評人出來咒罵, 說影片已到了電影創作的新低, 觀眾都如樣入場追看, 一邊看一邊跟它劃清界線, 也許亦一邊在做夢: 潛在希望借Jackass之力去擾亂社會秩序, 用屎尿屁去顛覆禮教, 倫常及審美的所有價值. 表面上斥其腐敗, 實則大快人心, 故暗喜之.

Jackass Numer Two, 也許在痴線或低能之外, 還有別的.

參考: Jackass 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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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3.06

試碟報告(三):Cronenberg的《暴力史》

某個炎熱上午,一家汽車旅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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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很寧靜,沒有音樂,蟬鳴是以特別響亮。闊銀幕的構圖一點都不花巧,四平八穩的對著旅館外的兩張空椅子,簡單的二維空間,烈日直照著,很悠閒的感覺。

鏡頭也仿佛慵懶起來了,慢慢的向右橫移,移到一個房間的門外停下。兩個男子,緩緩從房中推門出來,都其貌不揚,一個中年的身穿黑西裝黑襯衣,年青的則只穿T恤牛仔褲。他們叼著煙提著行李,出外時向天空瞄了一眼,頭眉皺著,一看就知是在埋怨天氣。他們不除不疾,往前行了幾步,再把行李扔到門前的開蓬車上。

年青的問:「我們要向東行嗎?」中年的答:「是的。」再問:「離大城市遠一點嗎?」他哼了一下示同意。年青的說:「我想我真的累了。」答:「是啊,我也是。」中年的走出鏡頭外,年青的開車子,緩緩的駛到另一道門前再停下。引擎關掉,再次剩下響亮的蟬叫。

穿西裝的從門出來,年青的問:「幹嗎這麼久?」答:「沒甚麼。……那女傭有點麻煩,但現在沒事了。」說罷上車,再說:「媽的,才八時,已這麼熱了。」然後他問那年青的:「我們的食水夠嗎?」答:「可能不夠。」年青的依舊一副懶洋洋的姿態。這時穿西裝的似乎有點光火,命令似的說:「辦公室後面有個冰櫃。」年青的無奈,拿起水樽慢慢離開車廂。鏡頭終於肯郁動,跟著年青的前行,掀開那道辦公室的門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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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剪了,一轉已是室內,年輕的把換了一下辦公室的收費電話,看看並沒有退回的硬幣,看一下明信片架,再向前行。這時觀眾突然發現,旅館辦公室的接待櫃台,竟佈滿血手痕,然而那年青的並不在意,繼續向冰櫃走去,在那隨意取了一罐汽水,然後把帶來的大水樽,擱在蒸餾水機下盛水。這第二個鏡頭,同樣以長鏡的方式,由男演員帶領觀眾看辦公室內的一切,到了這時,懸疑的音樂早已代替了寂靜。他盛水的時候,一個女童抱著娃娃從接待櫃台旁邊那扇門走出來,十分懼怕,男的看到他,並不特別驚訝,只除除把水樽放下,手往背裡伸;鏡頭第二剪,看著他右手伸往背後拿槍。鏡頭切回男的正面,他舉起左手示意女孩不要作聲,然後,向她舉槍,畫面切入槍管的大光圈特寫,如雷貫耳「砰」一聲後,這一幕完結。

 

暴力史》(A History of Violence)的第一場戲,只有六分鐘,主要兩組長鏡頭。由一個炎熱、寧靜又沉常的上午,帶出汽車旅館不尋常的滅門血案。兩個男的那麼愛理不理,不除不疾,年青的打扮甚至還很鄰家男孩,卻與年長的竟都是冷血連環殺手。這個節奏緩慢的開頭,極為震撼。

《暴力史》的第二場,男主角Tom Stall(《魔戒》的Viggo Mortensen)出現,他的生活是殺手的另一極端,是典型的family man:有貌美的嬌妻,一對兒女,經營著餐館,他的伙計都已熟悉得像好友一樣。Tom與妻子感情很好,妻子顯然愛他並解溫柔,一晚特意安排兒女作別的事,神神秘秘的帶丈夫回家,她換上了中學的啦啦啦隊制服,與他玩角色扮演,望再尋回昔日求學日子的性趣。斯文的Tom面對突然這麼主動求性的妻子,還表現得有些不慣及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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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對冷血的殺人犯,一個有家室有事業的好好先生,第三場他們終於碰上了:一晚,殺人犯入夜後趕及在餐廳打烊之時進來,態度顯得張狂及橫蠻,大概預備在店內劫殺;餐廳老闊Tom Stall及侍應都被他們的惡形惡相嚇怕。一群善良的人,眼看快要在惡棍的槍支下任由宰割,在最緊急的關頭,Tom臨危不亂,先把熱咖啡壺向壞人的臉一扔,再三兩下手腳套去手槍,即時狠狠的把兩個殺人犯轟掉。

Tom的腳被刀刺傷,他在醫院躺了些時候。出院時,他受到群眾的夾道歡呼,媒介也爭取採訪這個小鎮的店東英雄。反而是Tom本人處處顯得低調,不願接受訪問也不願重提舊事。

後來,有人因為看到電視新聞遠道而來找Tom,亦不懷好意,到那個時候,我們才漸漸知道Tom並不是普通的family man。原來他一直隱姓埋名,多年前他尚未娶妻及生有兒女時,其實是個黑幫份子。Tom昔日在黑社會最人稱道的、他最所擅長的,就是「殺人」。在電影中有幾個場面,無論對方有多少人,有多少槍支對準他,他都可以一下子把形勢易扭過來,迅雷未及掩耳的從敵方手上奪去手槍,一個個把敵人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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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Cronenberg的電影素來怪雞,無論是早期的《The Brood》、《Scanners》、《Videodrome》,到中期的《變形人魔》(The Fly)、《孽扣》(Dead Ringers)、《Naked Lunch》、《Crash》,到近年的《eXistenZ》到《Spider》,其實都顯示他對暴力、性、血漿及器官內藏等元素的迷戀。這次我從頭去看看他的片目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以來對他的電影特別留意/喜歡,幾乎他不同時期的作品都沒有錯過。而且,也一直被他的電影片段弄得震憟與不安。場面如:報導新聞時人頭爆炸(Scanners)、透過撞車達到的性高潮畫面(Crash)、孖生兄弟最後以手術刀來「分體」(Dead Ringers),甚至是人體器官與不同的機械混然為一(eXistenZ等),或蒼蠅與人之不可分離(The Fly),痛苦折騰得最後要靠自毀以求安樂………我所以深深記得上面場面每一個教人難堪的細節,其實真的要好好感謝David Cronenberg
Cronenberg去年揚名立萬的《暴力史》(A History of Violence),自謙稱為「A History,表明故事是滄海一粟,似在暗示尚有很多故事存在。我覺得《暴力史》最好玩的是,透過暴力,讓我們及Tom的家人重新認識Tom Stall這個人。medium_vlc_media_playerscreensnapz003.jpg前面說過,他妻特意安排一場中學似的啦啦隊制服性愛,Tom顯得被動及有點受寵若驚、不知所措。但到了Tom前黑幫份子的身份揭盅後,他妻子一度憎恨他隱瞞過去及欺騙家人,曾一度冷戰。只是,兩夫妻竟然因為一次爭執而在屋子的樓梯發展出另一場激烈的性愛,這場性戲,與前面的啦啦隊制服誘惑是很好的對照,也是為《暴》片印象最深刻的場面之一。

Tom的兒子Jack,亦因知道父親的前事已與他變得疏離。不過,他新發掘的父親背景及父親的行為,卻竟啟發他在學校使用暴力,解決了長久的困惑。

《暴力史》的故事再發展下去,Tom越是希望與「前世」劃前界線,卻越是多人找上門來,這時候,影片就展現了不同層次的欣賞趣味:一方面像多年前的「認識自我」電影如《宇宙威龍》(Total Recall)或《還我情真》(Regarding Henry)一樣,到底Tom Stall及他的「前身」「Joey Cusack」,那一個才是他的真我?Family man與黑幫殺手兩個身份之間,到底是壁壘分明還是界線模糊?影片的第二個焦點:Tom處處受壓,他將如何面對昔日的仇人/夥伴,到底是再次踏上舊路、被仇人剷除還是把他們一一幹掉? 於是,《暴力史》同時像幾部不同的電影,它的復仇線像漫畫電影《The Punisher》般官能;《暴》片的暴力場面,一槍把頭打個稀巴爛的特寫鏡頭,徹頭徹尾的Restricted限制級,看時簡直爽!另一方面,導演說他是百份百的「達爾文主義者」,是以電影的暴力場面及主角多翻從危難中解救以暴易暴脫險,竟然成為進化及生存的必要途徑。這種手段,這種黑吃黑世界的生存邏輯,自然與小鎮及家庭倫理之間爆發最大的矛盾及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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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史》初予人的感覺很主流,從選角到包裝,這也是《魔戒》的俊男Mortensen另一部最受注目的電影。但當影片一直放下去,觀眾看到的卻並非大studio所能承受的作風,無論是暴力、性愛以至角色間的關係,都顯得不按常理出招、怪雞、一時間叫人不知如何反映。荷里活幾十年來不斷把暴力、殺戮及以眼還眼的手段合理化,《暴力史》竟一次過要我們坦然面對受暴力威嚇及自己釋放暴力等不同層面的(恐懼)心理。多年前《真實謊言》(True Lies)的阿諾舒華辛力加,在影片中家庭男人的另一面是殺人不眨眼的特工;《暴力史》Tom Stall之身份矛盾沒有兩樣,但兩套電影兩個角色對暴力的態度不同,前者兒戲,後者讓人不安及反思。在多個坦蕩蕩的血腥及性愛場面之間,我覺得Cronenberg這次取得了商業與作者電影最出色的平衡。

《暴力史》最後,Tom解決了所有的恩怨情仇,在離家多日後,一晚在家人吃晚飯時回來。大兒子及妻子都知道他離家所為何事,都默不作聲;小女兒靜靜的為父親端好了餐具。鏡頭拍著一家四口,經歷了這許多,不但已無言以對,為夫/父的Tom也顯出一瞼茫然與無奈。影片就在這個開放下終結,到底接下去他們的生活會怎樣?一家人怎樣對待這個昔日殺人不眨眼、今似乎已「棄暗投明」的父親?medium_poster1.5.jpg

 

《暴力史》即使去年口碑及評論雙贏,是Cronenberg的高水準作,但在今天(36日)舉行的奧斯卡中只是競逐兩次要獎項的陪跑份子。從各方面看,很難相信奧斯卡評審會接納《暴力史》,反而細小的如好些影評人獎項卻早把它選為去年美國的最佳電影。我最初還以為今年電影節HKIFF會選映,然可能因版權費太高(?)或已有本地發行商購入,《暴力史》這部爽到極的暴力片與香港觀眾暫時還緣慳一面。

按此到官方網頁

2006.01.05

《The Devil's Rejects》hardcore的殺人與暴力

踏入2006,看過電視的倒數,趕緊放上非常邪惡的《The Devil’s RejectsDVD,迎接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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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evil’s Rejects》是《德州電鋸殺人狂》一類戲種,販賣恐懼、血腥暴力及軟性色情,是我鍾愛的類型之一。單是2005年,同類的我看了《House of Wax》(2005)、《Hitcher》(1986)及曾在電影節放的法國片《High Tension》(2003),收穫甚豐。老實說,三套都各有特色:《House of Wax》講究角色的死法,官能刺激很強,此外不懂演戲只會脫衣的Paris Hilton亦是重點;《Hitcher》的氣氛很好,故事人物簡單但非常引人入勝,公路的宿命追逐橋段,與幾年前的《Joy Ride》相似;法片《High Tension》則玩意外結局,這電影其實繼承了很多美國血腥片的本事,但由於來自法國,也因為結局「出人意表」,所以近年特別多人提及,連DVDBeaver都為它做了個版本比較。但論過癮程度,我今次看的《The Devil’s Rejects》委實厲害很多!

2006年第一天的凌晨,我讓自己沉浸在《The Devil’s Rejects》那極度邪門與不安的氣氛之中,電影放完後,就寢時仍帶餘悸。這電影由頭至尾,幾乎每分鐘都令人惶恐及混身不自在。殺人不眨眼之舉不用說了,影片內所有人物都是奇形怪狀。「殺人家族」對過路的旅客慘無人道,但竟然有自己的親倫世界,父母兄妹及Uncle互相照顧關愛。負責捉拿這批兇徒的警長Wydell,扛起法治及警隊的名義,由發誓要遞補犯人歸案,到漸漸縱容了自己的酗酒及以暴易暴私刑行為,在遞捕三個兇徒後,把他們押回屋子毒打及折磨。連串的儀式之中,Wydell甚至在長髮的殺人犯兄長手背打入長長的鐵釘,使影片在邪門、恐懼及不安的氣氛之中,諷刺的也滲透出一點點宗教救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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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受了這類電影的影響,我發覺自己一直對公路、森林都沒有好感。雖然一直未涉足亞美利堅,但我也偶爾聯想到,漫長公路四野無人,小市鎮人煙疏落,甚至是偌大森林突然一間破落的鐵皮屋子,總是琳瑯滿目掛滿各式各樣的零件及工具,統統都不是好惹的地方。這等叫天不應、叫地不聞的鄉郊野外,小屋子及汽車旅店帶來的半點炊煙及人氣,給我的即時聯想,絕不是Tim BurtonBig Fish》內的世外桃源、也不是ShyamalanThe Village》自封門戶的歷史學家為自己塑造的烏托邦世界;想到的卻是,《德州電鋸殺人狂》中連警察都不能相信的人肉宰割場,或是《House of Wax》那已淪為真人蠟像院的恐怖空城,或是《The Devil’s Rejects》那個一家都以殺人為樂的幽幽暗暗、地牢總是血跡斑斑的房舍;即使是一望無際的公路,我都難以遏止的想到《七宗罪》的悲劇結局、《Hitcher》及《連環殺手肖像》(Henry: The Portrait of a Serial Killer, 1986)在遼闊公路也無處可逃的聯想……

這類連環殺戮電影,有太多陳腔濫調,比如身穿小背心四處奔竄,一邊逃命一邊瘋狂尖叫的女角(小圖來自兩年前的《Wrong Turn》),在她們不知就裡的情況下,總是喜歡朝陌生的環境(大危險)走去或誤信殺人犯,最後一定自找麻煩。於是這些影片,不知不覺也教曉了我們在陌生的地方衣著行為都要謹慎,並應當敬公路、鄉郊小舍或破落小鎮而遠之。在這些連環殺手電影中,打電話求助、為汽車加油、吃飯補給、上廁所或歇歇腳甚麼都好,無論角色在陌地落腳的動機是甚麼,都一一沒有好下場。看多了電影的「反面教材」及他們惹來的教訓,自己對城市環境及密麻麻高樓大廈的歸屬感一定更強。可見,這招把野外「地獄化」的殺手電影策略,於我這等都市人是多麼的湊效。

The Devil’s Rejects》比賣弄青春的驚慄殺人片如《Wrong Turn》或《House of Wax》好看得多,因為它不蠢。上面提及的Cliché,這部電影幾乎沒有。更好玩的是,《Devil’s》的上下兩部分,把觀眾同情的焦點由受害人慢慢轉移到被擒的冷血殺手身上,當最後突來一記《末路狂花》(Thelma & Louise, 1991)或《雌雄大盜》(Bonnie & Clyde, 1967)的狂野終結時,你或會奇怪,一直看著看著,觀眾不自覺都站近了三個變態狂魔的位置。《末路狂花》及《雌雄大盜》雖然也是關於主角犯罪,但比起《The Devil’s》那三個變態連環殺手,ThelmaLouiseBonnieClyde在電影中的暴力層次其實很低、意識也非常正路;起碼他們不會殺害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但《Devil’s》卻是見人殺人見佛殺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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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vil’s》這種角度離奇,搖滾噪音襯上瘋狂頹廢,完全離經叛道的極度暴力電影(在香港上映被定三級準沒走雞),即時在今時今日,倘若非Lions Gate Films這所公司及cult片編導Rob Zombie加起來這個組合,恐怕也難在大的studio出品中求到。

medium_sheri_moon-7.jpg我另一好奇的是演殺人妹妹BabySheri Moon(是導演Rob Zombie的long time companion,小圖是他兩),樣子身材俱不壞,為甚麼會接了這個連Charlize Theron的《Monster》比起都得靠邊站的邪惡角色?《The Devil’s Rejects》已經這麼豁出去了,下一部Sheri還可以怎樣?!

我雖看過不少恐怖片子,但有些是即使有收藏,也不敢隨意去碰它的。別說要重看了,即使是看看那個包裝,碰碰那個碟肉都有點混身不自在。告訴你,《The Devil’s Rejects》對我就有這種壓力。

*按此可此片的網頁,亦十足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