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明絮語 Ka Ming Says...

平安夜的星期天, 一大清早跑到上水一間中學, 參與電影學院同學的畢業作拍攝. 我旨在看熱鬧, 演一個有幾句對白的學校訓導主任. 沒有內心戲, 角色也不會成長, 是徹頭徹尾一個典型的中學惡老師.

的士大哥問我, 星期天也要回學校工作嗎? 我為免節外生枝, 說:是啊. 他說:現在老師不同以往了, 真辛苦. 短短的一程車, 我臨下車付錢前, 正與他討論他那就讀中七的女兒, 明年應該選擇中大還是港大好.

拍 攝地點是一所普通的屋村中學, 與我曾唸書及教書的另外兩間, 可說是一模一樣. 這類屋村學校, 因為在差不多時間建成, 所以校舍的建築一樣, 內裡的設計, 包括圖書館, 美術室及禮堂等, 都是倒模建成的. 正因為學校硬件如斯大同小異, 當年李克勤一曲"告別校園時", 一出來就叫人共鳴: "這校園 這班房 這走廊 這禮堂, 告別時 是我心的家鄉". 對了, 沒有游泳池, 沒有偌大的田徑場或足球場. 我們的學校, 籃球場, 操場, 有蓋操場及禮堂各一, 加上班房及一些固定的特別室, 就是這樣, 憑其千篇一律的校舍設計, 讓多少代的莘莘學子渡過了寶貴的五年或七年青蔥歲月.

拍攝短片的編導同學, 相必也是出於這種對校園生活的懷念.

早 陣子與黃朱老人聊起香港的校園電影, 似乎真是乏善可陳, 很多年前林嶺東的"學校風雲"固然是借題發揮, 極盡煽情, 奸的很奸, 被害的很慘, 其實是不是學校已沒有關係. 幾年前的"誤人子弟"是徐子淇的處女作, 在當時云云一片日劇潮流下出來, 連某些鏡頭及節拍都要跟嘴學舌, 最好看的還是黃秋生演的衰格阿SIR. 他總是能夠抓緊角色應有的神韻, 使不好看的電影中都有好看的部份. 許鞍華的"男人四十"及麥欣欣的"蝴蝶"都以教師為主角, 不過重點在張學友及何超儀兩個教師的覺醒, 學校生活反是次要. 但"男人四十"中校長與老師會議顯出他們何等窩囊, 則是呼應港片一直以來寫教師校長角色的主旋律.

我最期望看到港產校園片, 其實簡單寫一下師生感情都好, 像陳凱歌的"孩子王", 或那些老式經典如"桃李滿門"(To Sir With Love)也好. 如果可佻皮一點的像Jean Vigo的"操行零分"或杜魯福的"400擊"固然更妙. 不過那是大師的傑作, 跟港片比較擬欠公允. 而且我一向懷疑, 香港的學生似乎比較順民, 對師長也比較厚道, 硬要他們像Lindsay Anderson的"如果..."那樣, 瞄準校長的眉心一槍轟過去, 雖然痛快, 卻似乎太不合我們的文化及國情...

當 然也不一定是非拍校園片不可, 其實教育在於對人的啟迪, 人的成長及學習, 甚至是生命影響生命. 電影都是說人的故事, 人與人的真緻關係已不知凡幾. 大學一位老師就喜歡黑澤明的"赤鬍子", 覺得三船敏郎以不同態度對待病人, 跟他們玩心理戰, 就是"因材施教"的範例, 另外他把藥喂給不肯就醫的頑固病人, 則展現了教師孜孜不倦的精神, 無論醫生及教師, 對工作都應該有執著. 但現實中他們受盡行政及教條折騰而本末倒置, 則是我們的悲哀.

我則喜歡費里尼的"大路"(La Strada), 看著安東尼昆演的雜技老粗如何受了他的年青妻子感化, 使頑石點頭, 無情變有情, 甚至最後生了憐憫與惻隱之心. 這不是生命影響生命是甚麼?!

大 學畢業後, 我曾在屯門教書一年, 時間雖短, 但第一次上課室的戰戰競競, 當班主任與同學的情誼, 恐怕今後亦難忘. 離職後, 一位男同學因為急病入院, 情況並不樂觀. 同學打電話給我這位前班主任, 二話不說就往屯門醫院去了. 昔日的運動健兒, 班上頑皮的小伙子, 再次見面之時卻是奄奄一息的病人, 躺到病床上依賴儀器呼吸, 動也不動, 最後亦返魂乏術了......年青的生命, 一下子就流逝, 怎不教人心痛?

回 說上星期六那個短片, 拍攝的同學從四間中學找來一班臨時演員, 把教室坐滿. 管道具的預備了一批校徽, 供演員配戴在胸膛. 我不經意的一看, 幾乎呆了. 全香港幾百間中學, 偏偏道具的朋友找來我中學的校徽. 向他們了解, 他們說也不知學校姓甚名誰, 只知道已被政府"殺掉", 所以可放心使用. 我的母校是不是已被殺我姑且不說, 但因面對著一班如幻似真的師弟師妹, 扮起惡教師來份外投入這倒是肯定的.

好一個陽光明媚的星期天, 似曾相識的學校環境, 坐滿一室的中學學生, 嘩喇嘩喇的叫嚷, 課室混雜著小息後難聞的汗味, 教室內的長幼有序, 學生正襟危坐, 以至教室外的屋村環境, 綠樹點綴了窗外的景色........

這一天我只拍了幾個鏡頭, 但前後已花了近十二小時. 不過在這個環境, 邊看書邊等, 一點都不覺虛渡. 如果"告別校園時"那句歌詞"告別時 是我心的家鄉"對你也中用, 你也許明白, 我這個平安夜的白天, 真的有種"回家"的熟悉, 祥和之感.

強烈推薦閱讀: 星雲記事 的 "傷心咖啡店之歌與安多芬"

補祝聖誕快樂, 預祝新年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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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早前的電台訪問，給星雲貼了出來後，有朋友稱為影畫有心人，這稱呼實在cool。

台灣明日報大抵受blog威脅太甚，不但主頁大刀闊斧改革，台長也可更改新聞台模樣，我的新聞台也變了，此後會陸續把別處文章轉載。

Jack Black的新片在美公映了，單看網上口碑，似乎沒有想像的好。之前看Trailer還滿有期待。

對此片有期望，當然因為Jack Black。除此之外．導演是Napolean Dynamite的Jared Hess，編劇是School of Rock 的Mike White。牌面其實非常厲害。Mike White也演幕前，專做呆頭呆腦的白痴角色，很像英格蘭的（得個）高治。

提到jack Black，在YouTube發現一廣告，好typical 的他。 

最近忙於看足球、寫稿及打機，有空再聊。